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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初恋情人在出轨边缘走过一回

    爱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,是属于热烈的激情,还是属于温暖的亲情?不管怎么样,我们都想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吧!

  回归是爱情最后的模样


 
  疲惫的状态

  我厌倦Seven Eleven的达能牛奶饼干和草莓酸奶,可是我发誓一会儿又将看到它们。

  深圳的初秋延续了盛夏的炎热。我们的车虽然停在树下,可耀眼的阳光依然穿过斑驳的树影魍魉地钻进车里来。我焦虑不安,额头渗出细微的汗。好奇怪,车内冷气明明已经20度,莫非我要将按钮旋至零度把自己降到冰点才能镇静?

  振东抱着一大堆零食从超市走出来,隔着车窗隔着塑料袋,我仍然看到里头的达能酸奶的蓝白盒子,在阳光下发出刺目的光。

  “喜欢吗,我特意买了你喜欢的提子干和鸡翅。”振东钻进车里,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朝我扬一扬。“又是草莓酸奶,你不记得家里冰箱还放着几盒,都快过期了吗?”

  “哦?真的?”振东瞪大眼睛,很惊讶的样子,然后开始认真回想冰箱里究竟放着些什么。

  我对他笑了笑。

  车前镜里反射出我疲倦的神情。

  我的丈夫振东,很努力的一个部门经理。因为理科出身负责技术,性格使然,他永远分不清爱情和亲情的区别。每当我在厨房手忙脚乱端出一盘味道乏善可陈的菜肴,他都会由衷地感激:“素素,你真好。”在接下来的饭桌上他脸泛红光,幸福得像一只老鼠。我很想告诉他这柴米油盐的每一天其实枯燥无趣,我需要的是爱情,我们结婚才两年,可长此以往我已经能望到八十岁那一天--也同现在一样的光景。

  昨天夜里我们躺在床上,我支起身子问他是否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他。他显得很困的样子,迷迷糊糊道,你又说傻话了。我微微张唇还想说什么,他就一把将我抱进怀里:“明天还要跟叶启他们去海边呢,早点睡吧。”看着他懵懂未知的睡相,我的心颤了两颤,再不忍心说下去。

  一路的沉默

  “他们来了”,振东碰碰我的胳膊,把我从心事里拉回现实。转头看见叶启向我们微笑着走过来,他的笑一样有些疲惫,但眼神还是坚决的,坚决的……我像被蛰了似的,飞快将目光从他身上调开,移至他身边的女人,他的妻子,名字叫杜丽。

  四人一并坐在车里,振东开始变得健谈。他总是这样,漫不经心地快乐着,对他的同事叶启毫无保留。而我和叶启原本就是大学旧友,失散后在他们公司的一场聚餐中遇到。从此以后,我们几个好似亲上加亲,关系愈加友好。

  去海边露营的计划是我提出的,可这一路我沉默不语。除了振东的高声说笑和叶启夫妇的友好回应,便只剩下车内如水般流淌的钢琴曲。这张音乐碟是叶启带来的,他在大学时曾曲高和寡,在所有同学都扯着嗓子唱《花房姑娘》的时候,他的寝室唱片架上已摆满肖邦和德彪西。

  想到这里我回头笑了笑,杜丽却径直迎上我的笑:“素素,你真幸福,房子车子都有了,什么时候要个小宝宝呢?”

  我当即收回了笑,又觉得失态,赶紧弯起嘴角弥补,但已来不及了,极不自然的笑容好像披了一层霜,反倒更加尴尬。

  我的尴尬不是所有人都能感知,比如我的丈夫已哈哈地化解了气氛:“这得看素素自己的意思啦,我是很喜欢女儿的,儿子也行,其实无所谓……”我拧了他一下让他安心开车。氛围安静下来,仍只听见潺潺的钢琴声。

  我从车前镜反观叶启,他的表情很奇怪,鼻梁和嘴唇全都笔直而且极具棱角,只有眼睛微微忽闪着,目光是朝我的方向却不准确,非常迷离。琴声悦耳,每一个音符都撩拨着我的心,不得安宁。

 终于来到海边,振东让我去后备箱把帐篷等东西取出来。他准备了好多东西,从沙滩排球到家用小药箱,这个用数学方程式来生活的男人,真是好罗嗦。

  我心不在焉打开了车尾箱,身旁突然出现了叶启的侧影。“东西真多,我来帮你拿。”他大声说,然后对我笑了笑,再然后,他迅速凑近我耳边:“素素,为了爱,我们不能再拖延下去了。”


 
  我心跳陡然加速,但只是朝他飞快点了点头,又故作轻松地抱着东西向海边走去。

  露营的计划

  现在来推敲我和叶启的这个海边行动计划是否明智,显然已经太晚。是的,叶启和我在大学已是恋人。按先来后到的说法,让振东退位是否原本就无可厚非?

  回想我和叶启,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因激烈而异常短暂,他曾目空一切的高傲着,我也毫不示弱即便和他拍拖也保持决不主动的高姿态,因为暗地里都太用心,所以又出奇地在乎。两厢痛苦,争执不断。我们的感情未等到毕业就已分崩离析。

  只是,当我在振东的公司晚宴上再看到他,四目交接的瞬间,真是……那次第,竟让我想起宋词:自别后,忆相逢,几回魂梦与君同。

  终于明白,我和叶启都是激烈的感情动物,必须有炽热的激情,才能活得其所。前一天傍晚,叶启紧紧抱住我说:素素,就这样吧,明天我们借这个时机开诚布公,我相信在海边,人会感性而宽容。

  可是现在真要实施,又感觉好可怕,我们心怀秘密把振东和苏丽动员来海边露营。他们以为这会是多么幸福的一次聚会啊,我疑心叶启和我一样不敢往深里想。

  海浪不是太大,阳光却明媚得不可收拾。振东兴致勃勃从海滩服务台租来一把大伞,遮蔽了天空,却依然无法遮挡飞散的阳光。他跑去冲浪,阳光忽而停在他的发上,有时在沙滩奔跑的人换成叶启,阳光就忽而飞过他脸颊。我心事重重站起来,它又忽而扑来盖住我眼睫使我目盲。

  我感到自己几乎快要晕过去。

  坦白的时机

  黄昏来临,整片海滩被镀上金黄。振东端起相机热情为大家服务。我无心欣赏海景,更无心摆出位姿势由他拍照,我只知时间着实不剩太多。叶启也显得愈加魂不守舍,在沙滩聚餐时频频朝我使眼色。我怕他冷不丁脱口而出,而那些话或者用词不当,又太伤害振东,迟疑又迟疑,不停向叶启摇头皱眉。

  看上去一脸贤惠的杜丽,此刻正往一块色泽鲜艳的鸡翅上涂蜂蜜,非常专注,非常仔细,涂好后递给他丈夫--我爱的叶启。我爱的叶启接过鸡翅,缓慢地咀嚼但显然食不知味。我站了起来,借口去洗手间,向海滩另一头的服务区走去。

  “素素,穿上鞋,小心别踩着破贝壳。”振东关切地说。

  我未理会,依然光着脚,越走越急促,此时海滩的沙细且脆,踩上去叽叽作响。稍顷,这响声变得重叠,从身后渐渐靠近,我知道是叶启。

  他加快脚步跟上来:“走,回去,我们去坦白。”他的大手如钳,紧紧扣住我的手腕。

  我大惊,回望振东的帐篷,已经远到看不到,这才平静下来:“你打算怎么说,你忍心这样对杜丽吗?”

  他皱眉道:“她是个很善良的人,爱我,可是……”

  我感到心里的痛在蔓延:“可是什么,那么就算了吧。”

  他有片刻的犹豫,但转而又坚定:“无论如何,我爱你,我不能接受我爱的女人和别人在一起生活、吃饭……睡觉。”

  他的眉目一如往昔,英俊又深情,我几乎心疼得快要流出眼泪,一腔热血直往脑门升腾:“好吧,我们去说。”

  才刚坐定,振东就开始给我拍裤腿上沾着的沙。我望着他,我的丈夫振东,他一心扑在事业上,他顾家,有时候却不太会照顾自己,以后我也会不再照顾他,他会怎样?我眼眶潮湿,突然觉得自己很傻。二十六岁的女人,瞻前顾后,好失败。

  “杜丽呢?”叶启问。


 
  “喏,在热气球览车里呢。”我抬头,望见热气球在天空飘荡。这是沙滩特色节目之一,游客可以在空中尽兴地鸟瞰大海。我模糊地望见她的身影———快乐的杜丽。形势忽然急转,热气球失去动力,摇摇晃晃,往海里坠落。游客的尖叫声响彻沙滩。有工作人员和游客一同往那边跑去,情况混乱。

  “杜丽不会游泳!”叶启抖着嗓子大叫一声。我懵住了。

  感情的回归

  在我尚未反应过来时,叶启已经噌地一声弹起来,三步并两地往海里冲。不知何时起的大风,浪头越来越大,正要下海搭救的工作人员看到叶启几乎是迎着浪头扎进海里,赶紧大声制止。

  可是,来不及了,我和振东跌跌撞撞跑到海边,“不要--”我大声尖叫。然而叶启不顾一切地逆着浪向杜丽游去。

  他的身影被浪花卷着,越来越远,我脑里渐渐一片空白。

  这几分钟是怎样过来的,我不知道,好似几年那么长而艰难。看到叶启抱着杜丽朝我们走来,我惨白而抽搐的脸才恢复平静。

  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他抱着几近昏迷的妻子坐下来,一遍遍安慰她,又用毛巾给她擦去身上的海水。

  人群渐渐散开,振东不停拍我的肩膀安慰同样受惊吓的我。叶启在小声怪责妻子一个人乱玩,热气球太危险,云云。而杜丽的情绪渐渐稳定,依在叶启怀里像依靠一个安全的小世界。

  我异常平静,竟然可以饶有兴致地听他们说话,心中毫无醋意。好一阵子过后,叶启才转头看我。可是真的,这一秒和下一秒,就不一样了。他的眼神无奈又清澈,我对他微笑,那一瞬间我们同时意识到计划的无限期延长,而且,那个计划,它是必定要破产的。

  因这一次意外使我们同时明白过来,叶启离不开杜丽正如我无法抛弃振东。多年的夫妻生活已经让彼此的依赖深入骨髓。

  我靠进振东怀里,气氛宁静而温馨,我是他的妻,没有什么不自然的了。

  回到原有的生活里去吧,事情在一刹那变得澄清透明。可就在真相揭开以前,我们险些拼却气力,往错误的一个方向走了。

  我们各自回归,套用中国人的习惯说法,这叫皆大欢喜。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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